清一色紮著或長或羊角短辮的自梳女一個個穿著光鮮,無憂無慮,歡愉非常。蘭兒大受傳染,也跺起腳,大聲跟道:“我們是不糟蹋塵凡生靈的自梳女子……”“哎,哎哎,”鳳姐攔住了蘭兒說:“自梳女子可不是隨便自稱的,得申請入會。同意後,還得停止宣誓典禮,才氣夠當自梳女子。”“那我就申請入會,宣誓吧。”蘭兒熱血沸騰,不假思考地說。
“你不曉得,”中間有一大眼睛女工說:“鳳姐上班是鬼,放工就是仙了。”見蘭兒一臉猜疑,這大眼睛女工持續說:“放工有人給鳳姐洗頭。哎,你看鳳姐的頭髮,放下髮髻,長到了腳根,洗一次怕是兩擔水都洗不淨哩。”“另有人幫洗衣服,幫塗脂抹粉呢。”另一蘋果臉女工跟著說。大師見蘭兒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腦筋的模樣,一個胖乎乎的女工乾脆坐到身材苗條的蘭兒中間,私語道:“鳳姐是我們廠姐妹連合友會的會長!明白了嗎?”
“好哩!”老闆娘應了,尖著嗓子朝廚房喊:“一碗湯圓,多加點桂花薑糖!”蘭兒好生奇特,說:“你如何認得我?”鳳姐咯咯一笑,說:“昨晚,你和蓮姐對我評頭論足。我還不記得呀?”鳳姐的笑聲很好聽,蘭兒長長地“哦”了一聲,好生難堪。對人評頭論足極不規矩。蘭兒衝鳳姐一笑,算是報歉。末端,蘭兒仍然一臉猜疑,說:“那你又如何曉得我的名字?”“喲,我們老闆的標緻mm,能不曉得?”鳳姐又是一陣咯咯笑:“你忘了,幾年前,你還是小女人,有次跟你爹來廠裡玩,有個大姐姐給你一串烤蠶蛹……”
“如此說來,中午我們請老闆的mm用飯,鳳姐得陪嘍。”陳玉昆不知從那裡鑽了出來,道:“也算我們替蘭兒報答鳳姐吧。”“如此一來,豈不是我終究撿了便宜?”鳳姐“咯咯”地笑著說。嘉武說:“一頓飯能花多少銀毫?玉昆,中午好好接待她們。”嘉武說罷,跨上馬,“駕”一聲,揚鞭而去。蘭兒急得一個趔趄,說:“二哥,你去哪?”“找苗專員去。”話音剛落,幾近就冇蹤跡。這個二哥,好冇事理,也不及mm安閒不安閒,就叫一個陌生男人陪著用飯。話說返來,陳先生豈能還算陌生人?蘭兒不知如何了,心又咚咚跳。心想,這個陳先生是不是好人,未幾打仗如何曉得?隨他去吧。隻是戴教員那兒得奉告一聲,彆再籌辦她的午餐了……
“千萬彆開打趣。”鳳姐一本端莊道:“你曉得我們如何就當上了與尼庵姑子無異的自梳女嗎?”“如何?”蘭兒問。“唉--”鳳姐長歎一聲,道:“今後,你會漸漸體味的。但我敢斷言,以你土司府五蜜斯的職位,喝了這麼多年的墨水的身份,這自梳女你千萬當不了。”“必定?”蘭兒問。“必定!”鳳姐斬釘截鐵地答覆。“尼庵年青姑子、廟裡和尚都有受不了那清規戒律而出家的……”“世事難料,誰也說不清本身此後會如何!”蘭兒長歎一口氣說。
鳳姐抿嘴道:“你看是不是,又無由頭地笑了,哎,湯圓端上來了,快趁熱吃吧。”蘭兒吃了幾口,停下來問:“可我昨晚如何一點也冇認出你?”鳳姐答道:“過了好幾年。老啦,你那裡還認得?”“不哩!”蘭兒說:“你現在比當時候還標緻!當時見到你,感覺你像……”蘭兒冇有持續說下去,鳳姐幫她說了:“感覺我像披頭披髮、眼睛深瞘的白臉女鬼,是不是?”蘭兒撲哧一笑,說:“真的,有那種感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