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西轉頭,見陳王立在她身後,她低頭,略一施禮,便自要走開,陳王卻伸手攔著她,道:“有話同我說便是。”
又過幾時,竹林那處傳來發言聲,溫西尋聲看去,恰是一身綠裙如水的螢燭,她緩緩走著,身邊另有一人,彷彿是個男人?
看溫西拜彆的背影,螢燭漸漸收起了笑容,眼中浮起一絲憂愁之意,如同這隆冬將去的小院,不知何時飄起的一縷秋風。
陳王看著她,緩緩道:“這便不必操心了。”
溫西麵色慘白,忽地欲捏緊拳,手掌軟綿綿,半點使不上力,她本覺得傷筋動骨,將養些便好了,……再使不得劍……再使不得劍……
她走上小石橋,穿過假山洞,上了迴廊,迴廊蜿蜒,她繞來繞去卻找不到出去時的小門,這小院不大,綠樹掩映著天井,卻分外的盤曲,溫西退回石橋,站在橋頭左顧右盼,心中忽生驚意,看四周林木山石,很有五行八卦之勢,小徑迴廊,無不籌算安插。
螢燭笑道:“女人請隨我來。”她一伸手,帶路在前。
溫西麵色煞白,她乘著陳王不防備,倉猝掠身跑開幾步,見書房門緊閉,乾脆跳上窗沿,踏著窗外水中浮萍運起真氣,發足疾走而去。
“說。”陳王終究微抬起眼,出口道。
溫西噎了口氣在胸口,再不能出聲,隻是眼中掛著淚,茫然無措地昂首,陳王的臉孔凝重,她頓時呐呐點頭:“不、不,我不要你的甚麼彌補。”
陳王手提著筆,久久未曾落下,忽地,哢擦一聲,好好一支玉筆,在他掌中碎成了兩半,他扔了斷筆,拿起短劍,便投出了窗外,撲通一聲,劍便被他扔進了書房外的荷花池中,那青皮承擔皮在水麵垂垂潤濕,也漸漸淹冇。
陳王見她麵色不對,才驚道:“溫西!”欲伸手去扶她。
他又緩了緩語氣,同她道:“隻是難以規複,並不是再不得規複,你不必悲觀。”
陳王長眉微秉,“十花散的毒氣入侵,未曾及時肅除,以是――”
溫西那裡能聽得出來他的話,她肉痛地恨不得瞬息去死,涕淚滿麵,無聲落下。
“出去,立在那邊當門神未曾。”他在內裡提聲道。
“溫西!”陳王低喝一聲,正色道:“此為我誤你,此生都欠你,若能彌補,我自當極力,如果不能……你哭亦無用。”
螢燭則提起裙裾,向著溫西走來。她近前,道:“溫女人是迷路了?”
溫西抿抿唇,將包裹遞上,“這、這是你的劍。”
陳王收回擊,道:“你的手難以規複,那劍,你不要便不要了吧。”
溫西並冇有來找陳王的設法,他不在更好,她將包裹遞給小寺人,“小公公,這是殿下的物事,請你幫我還給殿下。”
她驀地間呼吸短促,一時淚如雨下。
陳王看她落荒而逃,長歎一息,無言罷了。
溫西回了房,看著放在角落的承擔,內裡是那柄短劍,她想了想,還是拿起承擔,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