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!”
“少不得讓你小子喝口葷湯~”
去巢穴以後……想起那強盜頭子暴虐的話語,我立時心驚肉跳,魂兒飛天外了。
我深思半晌,定放心神,扯過冰綃袖子裡的一塊兒桃紅色帕子,支開轎窗一角,顫栗著大聲抱怨說:“好熱好熱,竟然都是熱風。”
曾聽人言,興樊總督周懷銘,我那將來的夫君,位高權重倒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。率軍平叛黃毛匪亂時,所行之地,流血漂櫓。我雖是不信,隻看現在這些山賊對他的恨之入骨,心下已是涼了半截。隻是我又何辜,遠嫁興州,我也是身不得已,若非如此,我孃家高低都無從保全。隻是,不幸無端端送命的這些嬤嬤和下人們。
待冰綃潛好後,我拔下頭上的銀釵,用儘滿身力量狠狠紮去那馬兒的屁股,旋即一聲慘呼:“啊~~~拯救~~”
我們互換個眼色,將那轎簾繩解下,打個活套兒,偷眼望了內裡,趁人不備,掄了幾次,終究套去了馬尾巴上,這才略略鬆一口氣。
傻丫頭,敵眾我寡,他們手持兵器,又有防備。如果現在稍有不慎,滿盤皆輸,萬劫不複。深山孤嶺,我們兩個弱女子,又能如何?
冰綃會心腸顫抖聲音說:“蜜斯,忍忍吧,出門在外的,就是熱風也強過無風。”
正在遊移,馬隊俄然愣住,馬車天然也順在了河邊。
“如何回事?”河裡赤身赤身的強盜們聞聲紛繁而起,直奔馬車而來。
“噅噅~~”馬兒吃驚前蹄抖擻,在我失聲驚呼中奮蹄而起,一起絕塵疾走而去。
我一扶冰綃,輕聲安撫說:“綃兒,事到現在,也隻得認命了。走,我們上車隨這些大爺去。”旋即又哀婉地望了那滿眼驚奇的山賊一眼哀要求道:“求大爺莫傷我們姐妹性命纔是。”
馬車一起顛簸疾走,眩暈的感受在腦筋上空炸裂開。彷彿失魂落魄逃命般,一起在峻峭不平的山路上飛奔而去,坐在轎內,幾次我們都被高高的拋起,又重重的落下,頭碰磕得生痛,渾身青紫。忍了疼痛和驚駭,我強斂了心神,若再不做籌算,怕是局勢晚矣。無儘的驚駭中,我老是要逼迫本身尋個脫身的體例來。
我緊緊咬了下唇,車輪聲馬蹄聲喧嘩聲幾近粉飾了我的聲音。我摸索著悄悄去掀那車簾,兩旁的青山在我們麵前疾走飛逝,道旁鵠立的古木參天,卻有力伸手出來救我們姐妹一把。驀地間,我發明一處疏漏。這些強盜急於拖我們拜彆,竟然倒掛了馬車轎廂,我們麵前不過一道竹簾,橫了兩條閂木橫擋。冰綃同我忽視,眼裡暴露一絲劫後餘生的欣喜,湊在我耳邊問:“蜜斯,我們跳下去?”
那馬本是悄悄地低頭吃草,似覺出尾巴上有異物,不由來回甩著尾巴擺脫。我將那繩索另一頭悄悄拴係我手中顫栗的桃紅錦帕,一如我仍在顫栗那帕子取涼普通。
“蜜斯,蜜斯,可該如何是好呀?冰綃怕!”冰綃已麻痹地哭不出來,卻緊緊握住我的手,指尖幾近墮入我肉中。
我的心立時提起,嚴峻地諦視著這些強盜的一舉一動。
喊叫聲方落,我便立時扭身閃去樹後避開,聽似我人在車中。可我隨即目瞪口呆,那馬兒吃驚,竟然冇有如我所期立時疾走,而是不斷在原地噦噦嘶鳴,在原地踏步盤桓。
轎簾“噗噠噠”的亂響,晃眼而過的風景大變,驀地消逝了半麵青山,暴露一帶水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