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峰搖了點頭,俄然問道:“紙很貴嗎?”
這不痛不癢的一句話,讓田裳的嘴角抽了抽,倒是冇有持續詰問,點頭道:“那老朽就先行辭職了。如有需求,郎主儘可喚我。”
梁峰天然冇甚麼想說的,揮了揮袖,讓綠竹送客。看著那位還是風輕雲淡的病秧子,田裳在心底冷哼一聲,不管家不知柴米貴,又要減免田賦,又要廣募部曲,要多大的家業才氣支撐?的確是自不量力!
這時,內裡有人稟報導:“郎主,田來賓求見。”
“有,不過並在了木坊之下,且隻能出些草紙。”綠竹臉上一紅,低聲答道。
梁峰微微點頭:“是啊,不然我怎能從昏倒中醒來。”
這是曉得本身起床了?不得不說,田裳的動靜相稱通達。梁峰點頭道:“傳他出去。”
見竹簡擺放安妥,田裳又狀似偶然的說道:“不知本年莊上的賦稅何時撥下?燕生不在,上麵幾個匠坊都有些不穩,還望郎主早作籌算。”
梁峰微微一笑:“王中正並未提起嗎?我瀕死之時,曾夢到佛祖親授經文,名喚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。這,便是我要托薑太醫帶給王中正的經文。”
有了他的答應,田裳立即批示莊丁,把竹簡規規整整的摞在了書案上。這麼一擺,幾乎把書案遮了個嚴實。
綠竹關上了房門,回身時,發明郎君不知甚麼時候起家,走到了書案旁。也不嫌那些賬薄肮臟,撿起了一份,翻開來看。綠竹趕緊趕上一步,說道:“郎君,還是先讓奴婢擦拭一下吧……”
草紙是用來如廁的,紙質極差,不便謄寫,隻要那些家道平平的小士族會用。真正的鐘鼎之家,怕是如廁都要用絹布。
心臟呯呯跳了起來,梁峰心電急轉,節製住了麵上神采,點頭道:“薑太醫所言甚是。實不相瞞,我在病重昏倒之時,也曾夢到過金身佛祖,他對我說,統統疫物都有其泉源,平常藥石並無結果,必須打掃屋舍,驅鼠除蟲,方能消滅災病。醒來以後,我思考了很久,為何傷寒之症,多發於夏秋之時呢?”
傳聞從東漢末年到魏晉期間,是中國疫情最為嚴峻的一段時候。比年戰亂和外族內遷,讓疫病開端大範圍風行。所謂的傷寒,致死率和鼠疫基秘聞同,都在30%~100%之間,症狀更是極其符合。隻是醫學還不敷發財,冇法辨識疫病的來源和感染路子,更是貧乏針對性藥物。也恰是以,寒食散纔會大行其道。到了隋唐時,醫學長足生長,鼠疫獲得了極大節製,寒食散也就垂垂退出了汗青舞台。
幷州胡人居多,佛法本就昌隆,連綠竹這個小丫頭都曉得菩薩一說。
沉吟了好久,薑太醫終究收起手劄,點頭道:“我會細心查查病鼠之事。如果確有其事,會再與梁郎詳談。”
“這就是客歲的賬薄。小人清算了一晚,方纔備妥。還請郎主查驗。”田裳笑容滿麵,眼底卻閃過一絲得色。他就不信梁豐能快速找幾個幫著查賬的下人,如果這病秧子要親力親為,又是練兵又是管賬,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該一命嗚呼了。到時候他這個元老,幫手幫手年幼的家主,也是理所該當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