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梁峰走近,那人緩緩回身,一雙清澈眸子高低打量了梁峰一眼,溫暖笑道:“早就聽聞佛祖入夢之事,未曾想梁郎君如此俊雅身姿。”
“家中另有季子,望方丈包涵。”梁峰還是不能承諾。
又閒談幾句,他便放梁峰返來。冇想到人返來的這麼快,王汶道:“劉都尉尋你何事?”
冇想到能換來這麼多經文,梁峰有些吃驚,不過推拒不得,隻得含笑接過:“多謝方丈賜經。”
這是想讓他成為一代高僧?梁峰隻覺心底有些發噱,借佛教之勢還好,但是成為佛教代言人,還是算了吧。這老衲人就如此信他,想要度化一番?
這是懷恩寺必須做出的背書,也是它跟梁豐綁在了一起的先決前提。隻要認定了此事,懷恩寺才氣持續救治費事,感化世家。那些心胸善唸的朱門婦人,可比經學之士更易拉攏。通過慈悲出世,恐怕比通過談玄,要輕易很多。
聽到“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圖”這話,老衲眼中顯出了微微光芒。這話是後代方纔有的理念,現在聽來,確切新奇。
這的確都像是長輩的諄諄教誨了,梁峰麵上顯出些慚愧神采:“多謝都尉指導。”
梁峰苦笑道:“隻是討了些藏經紙,還讓我好好進學,莫要荒廢了經史。”
“如果帶髮修行呢?”老衲詰問。
梁峰麵上固然帶著笑,心底卻波瀾未平。如果說之前,五胡亂華對他而言還是悠遠的將來,那麼見過這位匈奴王族以後,緊急感俄然就逼上了心頭。他從未如此清楚的熟諳到,這是西晉末年,是亂世的開端。統統歌舞昇平,都不過是毀滅前的幻影。這裡但是幷州,是匈奴的老巢,如果亂世來了,要如何應對?
“不如醫寮中人和寺中僧侶。”梁峰謙遜笑笑。
但是老衲麵色始終淡然無波,任憑梁峰那雙利眼也看不出甚麼端倪,隻得點頭稱是。又聊了兩句,他才帶著經籍,起成分開。
老衲緩緩點頭:“不知施主可學過其他佛法嗎?”
這些東西,對於他而言不如九牛一毛。但是對於阿誰落魄士族,但是不小的恩德。就看他領不承情了。
老衲淡淡道:“這些日子,寺內添了多少香客?”
正因為是長年精研佛法,念法才氣垂垂髮覺,這位梁施主實在對佛理不甚體味,也無太多興趣。固然想不明白佛祖為何會選他入夢,但是此人,絕非能斬斷塵緣的方內之人。為何師父如此鍥而不捨,要贈他經籍呢?
劉宣卻笑了笑:“他不是個有野心的。”
這麼看來,還真像一個因為佛祖入夢,才改信佛教,心胸慈悲之人。如許的角色,不但不會影響大事,說不定還是助力。就像劉宣本人一樣,匈奴人大多信佛,如果能把佛子招至身側,豈不是上天庇佑?這個梁豐,不但不能打,還要用心拉攏纔是。
固然崇信佛教,但是王汶的家學淵深,經學根底非常不弱,怎能看不出梁峰在這上麵的缺點。如果能精研幾年詩書,恐怕此子前程不成限量。
誦經持續了整整一個時候方告一段落,這些朱紫當然不會跟內裡的百姓一樣守滿三日,早早由知客僧引去禪房,享用齋飯。
老衲人緩緩道:“梁施主身具佛緣,此乃天慧。但是天慧亦要有勤力相持,方能悠長。還望施主多讀佛經,不負一身造化。”
梁峰實在吃了一驚。要曉得現在匈奴貴族都用漢姓,此中王族因為數代跟漢朝聯婚,自稱是大男人侄,全都改姓了劉。一個能坐在晉陽王氏之前的匈奴北部都尉,又是姓劉,除了匈奴王族不作他想!但是就算梁峰汗青再不好,也清楚五胡亂華那場災害中,此中一支恰是匈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