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然,阿妥的技術確切平常了些,可這又何妨?比起口蜜腹劍之輩,阿妥的虔誠才更寶貴。隻可愛她宿世有眼無珠,不但未曾善待阿妥,更錯認奸報酬忠仆。
聽著她謹慎翼翼的聲音,秦素的眼底,垂垂有了些潮氣。
這般想著,秦素便亦淺笑了起來,一時候,廚房中的一主二仆,皆是麵含笑意,心中歡樂。隻是,這歡樂中的滋味,倒是各個分歧了。
三分三,一種劇香花葯,草根毒性尤甚。傳聞生藥隻需三分三厘便可致人滅亡,以是便有了這“三分三”的名號。
次日倒是個麗日晴空的好氣候。用罷朝食,阿豆便去了前頭莊子買乾葫蘆,有莊民家裡曬了現成的,一枚銅錢可買5、六隻。
身為阿妥佳耦的仆人,彼時的秦素一心隻想著不能令嫡母不快,對這對不幸的忠仆不聞不問,連暗裡裡叫人收屍都不敢,恐怕獲咎了人,可謂無私癡傻到了極致。
秦素的表情驀地輕鬆了下來,眸中堅冰斯須便化作了水,那笑容便有了幾分難以描述的瀲灩。
她本就是個愛使性子的小女人。在宿世,於此時。
秦素放慢腳步,在荒草中撥來劃去,很快便找到了她想要的物事。
彼時的她對此自是全無興趣,直到陰差陽錯地進了“隱堂”,學了整整兩年的雜學諸技,這才曉得,當年她在後山一瞥而過的雜草,實乃劇毒之物。
阿妥一向待她極好,緊緊地護著她。宿世秦素回府後不幾日,阿妥與丈夫福叔也跟著歸去持續奉侍。不過,未出一年,福叔便因盜竊財物被當階棒殺,阿妥倒是投了井,屍首過了一旬才被尋到。
“夾糖甜糕還算不錯,明日做來,多加些糖。”秦素驀地便開了口,談笑晏晏,又有些頤指氣使,像是個愛使性子的小女人。
宿世在府中時,秦素偶爾聽主子提及,連雲田莊有一戶貧家,誤將香花當野菜食用,不幸百口身亡,自那以後,三分三這類毒藥方纔漸為人知。
寧了寧神,秦素壓下滿懷的心境,細心在後山搜尋了兩遍,將三分三拔得一株不剩,剪下根莖,儘數收進帕中。
後山離著宅子不遠,秦素影象中的阿誰處所,便在山南的位置,走上一刻鐘也就到了。
這株草異化在漫山的野草中,若不細心辯白,底子無從尋出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待做完了手頭的事,她才氣重新安排阿妥與福叔,給他們另謀一份出息。
淡淡地笑了笑,秦素拎著裙角轉回了正房。
那狼窟虎穴普通的處所,此生此世,她再也不要與之有任何乾係。
三分三的毒性大部分集合於根莖,葉子與果實雖也有毒,卻毒得有限,就算屆時燒出些毒煙來,於人畜亦無大礙,想來也不會有人查覺到。
宿世她對阿妥並不好,固然曉得她忠心,卻嫌她笨口拙舌,各式抉剔,阿妥做的飯食茶點,她從未誇過一句。
那是一種不起眼的草,半掌大的葉片,葉柄細短,長長的果萼裡包著果肉,此際已然成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