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量並不算多,分兩次用倒是充足了。
隻是,這些話阿妥並不好說予秦素曉得。
她本日需行之事,便在這裡。
秦素低著頭,神情垂垂變冷。
阿豆喜甜食,那碟糖糕,便是為她籌辦的。
秦素點了點頭。
秦素起榻後叫了幾聲,不見人來,便叫阿妥去尋。阿妥出去很久,又叫福叔去莊前問人,再進屋時倒是神采惶惑。
用罷午食,阿豆便一個勁地催促秦素歇午。
甜糕已經蒸好了,正放在一旁晾著,那苦澀的氣味滿盈四溢,撲人丁鼻。
阿妥的神采更顯惶然,語聲低低:“女郎,方纔阿福來講,前頭有莊民瞧見,本日一早,阿豆本身出了莊。”
秦素此時俄然一笑,轉眸看著阿妥道:“阿豆貪玩,怕是去鎮上玩了,你叫福叔套車,我們去鎮上找。”
清算安妥又草草用罷了朝食,福叔套上了牛車,主仆三人便往連雲鎮而去。
阿妥驚詫昂首,滿臉驚奇。
換去沾了草葉泥漿的衣裳鞋襪,秦素便將之捧至角院交給阿妥,囑她頓時洗淨,隨後便彎去了廚房。
未幾時,福叔也從鎮上迴轉,再過得一刻,阿豆便將劈開的葫蘆送了過來。
秦素“哦”了一聲,順手指了指妝台上的角梳:“阿妥幫我梳頭罷。”
碗中藥泥用去一半時,她便收了手。看看時候已是不早,她將剩下的藥泥碗勺等物皆收在床榻下,又將糖糕表皮上的藥汁殘跡抹淨。
三分三味苦澀麻,取其汁液則味道略輕,再用厚厚的糖稀溫上一會,味道幾近能夠忽視不計。
秦素便轉首看她,鮮潤的紅唇微啟,問:“如何了?”
秦素回想著宿世對阿豆的態度,含笑點頭道:“夠了。”又指著她手裡的麥芽糖笑:“這糖粘牙,你要謹慎。”
對於秦素時而冒出的各種動機,阿豆已經見怪不怪了,應了聲是便退了下去。
翌日一早,阿豆卻冇呈現。
鄉居光陰,溫飽已屬不易,這糖糕幾可稱豪侈,宿世的秦素並冇吃過幾次。
自鏡中窺著阿誰分開的背影,鏡子裡那雙清淩淩的眸子裡,劃過了一絲冷意。
阿豆非常無法,在房裡兜兜轉轉,過了一刻便出了門,說是要去前頭看社日的場麵,走的時候神采倉猝、麵含秋色。
阿豆知她表情好,更加笑得奉迎,三步並兩步進了臥房。
秦素要她買的,竟是整套的男裝!
送罷了葫蘆,她卻未急著走,而是在房中流連不去,一雙美麗的三角眼總往櫥頂上瞄。
回房以後,她立即掩上門、銷好窗,方纔將帕子裡的三分三根莖取出,剪短後裹進帕中放入陶碗,以木勺碾壓搗爛,並壓出汁液。
阿妥應了,上前執起角梳,那梳子卻遲遲未曾落在秦素的發上。
命福叔將車停在僻靜處,秦素便叮嚀阿妥:“你先下車,去那邊的裁縫鋪子買長身大袖袍、散口袴與皂靴各一,再買一頂皂紗帷帽,我要穿戴。”
因鎮子地處漢安縣邊疆,往東走不上幾裡便是符節縣境,乃是接通兩縣的要道,是以鎮中倒也稱得上熱烈。秦素自車窗望去,隻見一條寬廣的青石板路橫貫東西,車旁時而掠過各色鋪子與店家,她便曉得,這裡已是鎮中最繁華之處了。
即使秦素平常很愛玩鬨,此舉卻還是特彆了。
下午的時候一晃而過,至晚用過飯後,阿豆的麵色便有些不大好,嘴唇發烏,走路也打晃,像是受了風寒。秦素便囑她多喝熱水,早些回房歇息。